中国漆画发展的“福建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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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国伟 花季 160×120cm 漆画(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

 

  在中国美术的百花园中,福建漆画已然成为中国漆画的一面旗帜。从第一幅中国现代漆画的发现到中国最早的漆画学校教育,再到第一次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省级漆画展、第一块全国美展漆画金牌、第一所全国漆画美术馆、全国最大的官方漆画收藏机构、全国最大的民间漆画收藏机构、第一场全国漆画专场拍卖等等辉煌印记中,福建漆画在中国漆画发展进程中扮演着重要的历史性角色,奠定了福建漆画在全国发展的龙头地位,这也使福州、厦门、泉州、漳州成为中国漆画发展的核心区域。

  近半个世纪以来,福建漆画一直处于全国领头地位,具有其他区域所不具备的发展优势,从全国美展、漆画展所涌现出的福建籍作者的优秀作品中既已体现出了中国漆画发展领域特有的“福建现象”。综合来看,福建漆画在几十年间一直保持领先的优势条件,主要有以下几个因素。

  全国最早形成漆画群体意识

  学术界公认的中国现代漆画的开拓者主要有四位:吴埜山、李芝卿、沈福文、雷圭元,其中前三位均为福建人。

  福州脱胎漆艺的部分匠人具备较强的绘画基础,他们自称漆画工,在绘制立体漆器画面的同时,也做漆画大挂框(最初的架上漆画平面样式)。1948年,百余位福州漆画工向政府申报并成立了福州漆画业工会。福州早期漆画秉承着传统漆艺的主要类别,主要有彩漆、描金、磨漆画等几大类,以磨漆画类对中国现代漆画的影响最直接。1949年后依托福州脱胎漆艺的鼎盛,漆器行业也带动了早期漆画的发展,政府给予相关漆画创作任务以支持。前辈中除贡献最大的李芝卿、高秀泉等人外,开始有院校毕业的专业画家进入漆画的创作队伍。国营的两个脱胎漆器厂和福建省工艺美术研究所、福州市工艺美术研究所(成立于1956年)、福州工艺美术学校(成立于1956年)以及福建美术展览馆均储备了不少优秀的漆画作者,如梁汝初、王和举、郑益坤、吴川、黄时中、郑修钤、孙家钵、郑崇尧、黄匡白、郑金胜、孙世浩、施萱荣、廖国宁、郑力为等,创作了一批闪耀中国漆画发展史的精品力作。例如《海上放幻灯》《九歌》《盐场》《古田会址》《闽江放排》《夜以继日》等。这些漆艺漆画专业机构及漆画前辈们培育了大批优秀的漆画家,并形成一个辐射全国的福建漆画家群体。随着福州漆画的影响力日益强大,福州良好的漆画土壤和学习环境接受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访学习,包括中国现代漆画大家乔十光读研期间专门到福州学习漆画。

  超前创作理念和勇于创新精神

  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是我国最具权威的综合性美术展览,代表着我国美术作品的最高水平。1964年,漆画作品以“其他”类别首次参加全国美展,直到1984年漆画才以独立画种正式登上全国美展的舞台。福建省作为中国近现代漆艺中心和中国现代漆画的主要发祥地之一,是中国漆画的典型代表地区。在历届全国美展漆画作品评选中,福建是获奖总数最多、级别最高的省份。在第七、九、十、十二、十三届全国美展上,陈立德、苏国伟、汤志义、张玉惠等四人获金奖,充分展现了福建漆画的实力,张玉惠更是创造了全国美展的历史,一人蝉联第十二、十三两届展览金牌,除了金奖之外,也收获了一大批银奖、铜奖和优秀奖。

  福建漆画作者兼容并蓄的创作理念和技法创新为高品质作品的产生提供了重要保障。中国现代漆画作为传统髹漆工艺与现代绘画相结合的新艺术表现形式,经历了一个艰辛探索与重构的发展过程。从1964年福建王和举、梁汝初亮相全国美展的《盐场》、《海上放幻灯》等作品,到后来的郑力为《拉网》、陈文灿《子非鱼》、陈立德《皓月红烛》、吴嘉诠《欢乐颂》、唐明修《曝日头》、陈金华《远音》《盛世祥和》、汤志义《渔舟飘至》、沈克龙《花事千年》、苏国伟《花季》、张玉惠《织情叙意》等作品,凭借着个人扎实的绘画功底,将不同画种的艺术特点、技法和材料相互融通,呈现出崭新的漆画语言。福建作者在创作理念和题材方面从保守走向开放、人文审美与民族精神交融的创作理念,对漆画的继承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福建漆画也逐渐由倾向于装饰性草木花卉、风景静物、少数民族等单一图式风格,向现代人的情感追求和审美情趣的人物风俗、生活感悟等意象与抽象形态转向,全方位呈现传统漆画的现代革新,呈现出多元化的时代创新潮流。

  高校漆画学科建构与发展

  福建省设置漆画专业的高校主要有四所:厦门大学、福州大学、福建师范大学和闽江学院,其他设置漆画课程或工作室的院校主要有泉州师院、华侨大学、集美大学和闽南师大、武夷学院等。

  厦门大学艺术学院漆画专业开设于2006年,由陈金华教授创建。漆画教研室现有教师5人(含博导2人)。在中国美协主办的展览中共计入选近400幅作品,近90件获奖,8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馆藏,特别是教师张玉惠在第十二、第十三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中,漆画蝉联“中国美术奖”最高奖——金奖,教师汤志义获得第十届全国美展金奖和第十二届提名奖,学科带头人陈金华更是数次获大奖。

  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1974年就开设漆画专业方向,在国内同类院校中最早开办。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漆艺系已形成完善的现代漆画教育模式。重要师资有郑力为、陈文灿、吴嘉诠、佘国华等,以及中青年师资代表杨国舫和第九届全国美展金奖获得者苏国伟;漆画专业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校友:唐明修、陈金华、汪天亮等。

  福建师范大学漆艺创作与研究中心2004年由王鸿(现中国美院中国漆艺术中心教授)创立,2007年由汤志义在1980年代原装饰专业漆画课基础上发展为美术学漆画专业。

  闽江学院美术学院前身是成立于1956年的福州工艺美术学校,中国现代漆画的奠基者之一李芝卿从建校开始就一直在此培养漆画人才。乔十光六十年代初也曾求学于此。2002年工艺美校整体并入闽江学院成立美术学院,漆画是美术学院的特色专业,师资代表有郑益坤、郑崇尧、汪天亮、郑鑫、周榕清、郑频和吴思冬等。

  除了以上四所比较系统建设漆画学科的院校外,福建其他高校也开设了漆画课程或成立漆画工作室,主要有泉州师院、福建农林大学、华侨大学、闽南师大、武夷学院、福建艺术职业学院等院校,漆画课程的设置促进了福建省的漆画人才培养机制的完善,共同为福建省内外输送了大批漆画人才。

  漆画名家工作室聚集效应

  福建省的漆画优秀作者均有个人的工作室,工作室除了个人研究创作漆画之外,也承担了对外交流推广的功能。早期漆画工作室分布较散,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化建设升级,全省主要城市的文创园遍地开花,由于艺术名家是文创园的主要对外角色,因此福建省的漆画名家自然成为文创园的主要引进对象,纷纷集中建立了新工作室,并且连成一片,形成聚集效应。国内外的艺术家如果要研究尝试大漆的艺术创作,也会选择到福建省的福州、厦门、泉州等地漆画工作室交流学习。新世纪初德国华人艺术家苏笑栢就到福州参访学习漆艺术表达,从此寻找到适合自己创作的媒介——漆,改变了他的艺术发展方向,目前已成为用漆表达的著名当代艺术家。还有如日本、韩国、美国、德国及全国各地包括台湾省的一些知名艺术家也都慕名而来福建学漆画。这些当代艺术家把漆画艺术也带到了国内外,即寻找到了自身创作的新媒介新方法。全国院校美术专业学生每年来福建学漆更是络绎不绝。目前,在全省范围内主要有福州的红坊文创园、洪塘漆艺工作室群、绿洲家园漆画名家工作室、七号文创园,厦门思明区的殿前红顶文创园、集美兑山文创区,泉州源和1916文创园和华大漆画研究院等,文创园中艺术家的跨界交流与协作,大大提升福建漆画在中国美术界的地位和影响。

  当下漆画画材业的完善与创新

  由于现代漆画脱胎于上个世纪的传统漆艺,所以早期漆画画材无法像油画、国画那样在美术商店购置,这也是早期漆画无法全面普及的原因之一。福州是中国近现代漆艺中心,从现代漆画发展初期就成为全国作者购买漆材料的地方,因此漆艺业较为发达,整个漆艺产业链较完整,这种优势一直到保持到现在。本世纪初由于漆画在福州的崛起,民间漆画收藏促进了漆画材料的需求,原本主要提供给漆艺界的大漆厂迎来了新生,更多地提供优质的大漆颜料给漆画作者。起初大漆颜料还是以散装和塑料罐装为主。2005年前后由于福建师大、闽江学院等专业院校漆艺漆画专业的毕业生开始创业,一改之前传统漆艺漆器的老旧保守形象,使更具现代审美价值的漆艺作品进入生活领域,在全国率先催生了大漆的当代实用价值,重新唤醒漆的实用与审美功能。由于从事漆艺人数的增多和大漆颜料需求的增大,使一些有识之士开始介入漆材料的生产,打破传统大漆厂的垄断,涌现出了几家漆材厂,如复生春、极致、漆海堂等,漆颜料质量也在竞争中得以提高。同时,漆板也从早期简陋制作发展到现在的精良制作。各种不同价位标准的画材应运而生,结合互联网销售解决了漆画画种画材少、不易购买及质量不稳定的大问题,为全国漆画的普及提供了强劲的发展动力。

(作者为中国美协漆画艺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厦门大学艺术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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